2026年04月日志

新的一月，开始学习。在本科阶段，本月是开学第一周。

4月1日，星期三

今天还行，我发现只学数学不行。还是得把微观经济学之类的东西补起来，否则看到数学的某些特定应用还是有一点吃亏。

今天下午很困，不知道为什么。状态还是没有完整调整好。

在本科阶段，这是最后一个学期的第一周。我的学习目标已经不是掌握新知识，而是快速捡起旧知识，所以我认为自己虽然复习的内容比较多，但是至少不会太慌，而且入学前能掌握一个必要的熟练度来快速接纳新知识。

4月2日，星期四

不错，除了下午有点犯困，主要是因为中间被其他事情耽搁了（老弟发烧在家，今日突然又冒出来想要去香港读高中的念头，其主要原因是不喜欢国内高中的学习生态，认为畸形内卷，根本没有时间发展自己的兴趣。我跟他说香港的高中或者其他地方的学校也不见得轻松，但他认为能提升自己的忙碌都是有意义的。突然刮目相看，因此跟他聊了聊去德国读大学的路径），所以午饭吃得比较晚。

晚饭前开始阅读概率论，没想到组合数学这么有意思，给我看乐了。我怎么在大四的时候就是体会不到这个课程的乐趣呢？

4月3日，星期五

学得不错，就是腰疼，久坐之后容易疲劳。下午疲乏感尤甚，经常不能保持专注。

4月4日，星期六

今天学习状态不错，深入理解了一个数学定理，也拓展了自己对组合数学的认识。虽然耗时许久，但我觉得这个时间是值得的。睡前看会儿魔术书。

4月5日，星期日

今天学习状态良好。上午复习了线性代数，势头很好，捡起来学过的知识就是快，虽然细节上总觉得还是没有形成体系化的认识，看作者的证明时也只有直觉化的认识，没能形成逻辑认识。下午主要时间都花在了计量经济学的数学复习附录，我概率论学得不好，所以在这方面耽搁了许久，毕竟这本教材话很多，所以我阅读的速度并不快。总的来讲这一周的学习都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天气转好的这几天，我的状态更是稳定。明天是固定的整理日，上午打扫卫生，下午给教授们写封感谢信，休息之余看会儿推理小说放松一下，晚上有空再看个电影就是不错的一天了。

说到推理小说，我今天阅读了埃勒里·奎因的短篇，结构清晰，推理流畅，确实有点意思。我感觉能从作者的故事结构和线索布置中学到很多内容，美中不足的是我的英文水平太次，很多小说中的用词并不清楚，所以分析与理解的脑容量被识别文字占据了，没能跟上作者的节奏，所以推理的参与感弱了几分。另外，或许在文化上也有点隔阂，以至于我没太读懂作者结尾想要说什么东西。总之，第一篇短篇确实很有趣，我期待后续的故事。

4月6日，星期一

例行每月整理。我上午把书柜重新整理了一下，补充录入了之前没有来得及归档的书籍，查阅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藏书已经接近1000本。其中40%是推理小说，剩下的书籍中30%是经济学的书。我想如果我能有时间把这些书的大部分读完，自己的智识水平或许能远超现在的状态。当然，读书如果只是过眼云烟，那么或许本身也没有太多意义。

下午外出散步，回来后接着整理资料，或懒散躺着休息，或是下载影片供今晚观赏。晚上看了《攻壳机动队2:无罪》，具体的想法在我的“观影录”评论中。我只觉得自己在哲学的训练上远远不够，缺乏对世界超越客观现实的认识，在精神层面略显不足。这是因为自己的文学和其他领域（科学、医学、哲学等）的书籍看得少了。这或许就是专业化和劳动分工的诅咒吧，我很难像18世纪的博学家或者图书管理员一样博览群书。更令人悲伤的是，我在专业领域内的认识或许也比不上他们。

4月7日，星期二

学习数学。今日上午的效率不错，学习过程很快乐。搞清楚了一些迷惑我的定理，并且能够理解证明并知晓证明过程的合理性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Equivalence Relation我在本科的时候接触过，但是当时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子停下脚步去理解，现在我的认识会比当时深入不少，只能说数学这么一个学科，前面没有付出的应该的努力，以后一定会需要偿还。下午学习图论，这对我来说是全新的内容，但是随着阅读的节奏，我发现有很多内容其实和Equivalence relation很相似，这一刻几何结构居然和集合相关联，非常奇妙的感觉。下午的学习状态不佳，越学越累，越累越学不进去。导致本来打算学习的概率论都只能暂时搁置，我想正常复习斗争会比预想的时间晚上不少。没办法，脑子愚笨就是如此。

晚上争取还能看会儿书吧。

4月8日，星期三

起晚了，学习效果比较差。

晚上用AI查阅了一份兼具经济学思想性和洞察力的大师作品，因为我觉得很多现代经济学家太乐意用高深的数学掩盖思想的不足，从而在无关紧要的边界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分析。我自以为自己能不用踩在巨人的肩膀上研究经济，甚至更进一步，自己独自成为经济学界的巨人，给后人留下一大堆足迹。结果我发现自己没有根据，毫无由来，宛如天降的灵感或者沉思过的问题都被人研究过，有一些还发展出了独特的理论，甚至拿了诺贝尔奖。我隐隐约约有一种被抢了n个诺奖的感觉，哈哈。

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大一。我刚上经济学的专业课，当时就被市场供需这个概念吸引住了。彼时正好在热衷于读推理小说，毕业了想去当侦探，就兴奋地拿供需解释犯罪问题，来分析司法惩罚力度和犯罪率之间的变化。后来发现Gary Becker研究了相关问题，甚至把理论的活儿都干了。当时觉得倍感难受，心中满是“都被Becker这哥们儿懂完了”的想法，完全没有英雄所见略同的快乐。只觉得自己只是在重复别人的思路。或许这也是刺激我学习数学的一个动力，如果不是用数学描述出了这么一个思想，我又何尝能被人捷足先登？

接着是自己某天晚上琢磨出来的信号经济学，我觉得经济系统不应该被拆分成宏微观这两个结构，因为这个层级其实只是一个元要素-信号-在不同几何结构进行互动的结果。如果非要打个比方，那么我觉得经济系统就跟蜘蛛网一样，每个节点是一个微观的行为结果，节点本身不重要，是蛛丝所代表的行为和信号相互交织产生了节点。不见蛛丝，何见蛛网？所以蛛丝是原材料，几何结构是导致不同演化结果的原因，而不同的几何结构又是不同区域历史、政治、制度、文化等发展过程中产生的限制因素所造成的。用产权的角度来看，经济是制度这个游戏规则塑造的行为结果。比方说一个餐厅老板，他对餐厅是有产权的，他可以选择如何接待客人，产出什么样的产品满足什么样的客户。在同一条街上，如果开了另一家餐厅，那么这个新餐厅对旧餐厅产生了什么影响？实际上，因为新的产权或制度的出现，以至于短时间内两方呈现出竞争态势，新餐厅对旧餐厅的产权造成了损害，因为夺走了客户。这种微观层面上的游戏规则导致的互动直接挑战了RBC模型等一系列宏观模型的基础假设，即存在一个typical agent，这个agent的行动可以简单加总反应宏观规律。但实际上我们发现，微观层面的互动没有被考虑进来，因为这些agent被假定为互相独立，否则加总的过程中应该有互动造成的损耗，因此才能产生宏观表象在不同时期出现波动的情况。这也正是为什么宏观层面上有时候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起作用，有时候却不起作用的原因所在，因为微观构成体系不同，涌现出的宏观结果不同。同一种方法显然不能放诸四海而皆准。

就这么一个复杂的流派构想，让我这几天不断受到打击。先是McFadden在1974年的论文描述了离散商品的选择，把效用模型当作概率选择来分析。这和我思想中关于“微观行为之所以会涌现出不同宏观特征是因为微观选择是概率行为”直接契合，我认为效用最大化模型是一个as-if分析时的某一个固定时点切片的特征，如果时间是连续的（显然是连续的），人的选择应该是概率化的，只不过在某些条件下有着比较密集的概率密度来选择某几件特定商品。虽然McFadden的思路是用来解决商品的份额，但是这个思路被延伸下去了还挺让人嫉妒的。接着就是2024年小诺贝尔经济学奖（克拉克奖）得主Philipp Strack的工作，在有限理性和行为经济学的工作描述了微观层面上的行为，和我的演化博弈相契合。接下来又是2026年的克拉克奖得主Ludwig Straub，他的工作是在宏观经济学层面系统性引入异质性agent的分析，并开发了一个方法可以简化分析。这个方法是什么？没错，就是在微观涌现到宏观的过程中找到几个稳态特征，然后用这个稳态来进行异质性分析得到宏观结论。有一种被摘了桃子的感觉。我从来没有把这个想法公开过，我想今天就算是写日记里也无所谓了。虽然他的主要工作是从宏观经济学的角度纳入了异质性微观的要素，和我的微观行为涌现宏观表征有本质不同，但是他的成功只会给我一种紧迫感。干学术也是要讲求天时地利人和，很多人一辈子碌碌无为，四处碰壁，在这种学术追赶中耗尽了心气。更要命的是什么，今天发现诺奖得主托马斯·谢林的1978年的作品《Micromotives and macrobehavior》已经涉及到宏观表现并非微观行为的简单加总的思想。

啧，我现在发现走到哪儿都能看见前人的足迹。难道就不能有一片学术处女地让我成为经济学巨人吗？某些庸才可能会庆幸和诺奖得主或者有机会拿诺奖的人想法一致，我只觉得自己又在进行无意义的重复思想工作，边际效益太低。这种灵感何其珍贵，深刻的洞见极其稀有，如果得到的思想都已经成为了他人工作的成果，稀缺的灵感如此看来也就不值一提了。但其实，在大师面前，我永远只是一个学生。静静想来，前面的狂言妄语不过是一个学生的恐惧，担心灵感随着时间的流逝会让人变得平庸，直至无趣。现在想来，这种愤慨也恐怕是因为没有能够找到共鸣的人，也没找到能支持我的人。虽然我还是不得不耐着性子先去理解他们的思想，然后再加以分析总结，但我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世人：我一定能发现经济系统更加本源的结构模式，一定能做出世人从未见过的思想突破和原创理论。

4月9日，星期四

8号晚上决定整理自己的研究纲领，写文章一直熬夜到2:35分，是时候睡觉了。对了，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终于发表录取结果了。如此一来，这个申请季8/9的战绩，也算可喜可贺吧。可惜Yale没能拿下，否则我多少要睥睨一下Yale。现在是没这个机会了。

4月10日，星期五

昨天凌晨才睡觉，起床后整个人都是糊涂的。学习的状态极差，注意力难以集中。现在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昨天到底在干嘛了。只知道晚饭后灵光一现，在前天文章的基础上给出了形式化的表达。这个文章也写到今天凌晨。

我可以说是昏睡过去，睁眼已是11点。中午饭后我决定爬山散步，本来是打算放松身心迎接下午的工作的，奈何散步的时候下意识地开始重新思考经济学的框架，得到了一些有趣的见解。虽然目前都是一些未经验证的idea，但是我觉得如果能形式化并通过数学得到一些可验证的假说，我对这些idea落地的信心很足。因此，下午我回家后就开始扩充之前写的文本。如果我在硕士期间能够延续这样的工作，我想毕业时我应该能有3篇working-paper。

晚上就不工作了，看会儿书放松下。

4月15日，星期三

前两晚因为给老弟差了一些资料而再一次打乱作息，这几天慢慢调整。这两天上午照计划学习，虽然起床比较晚，导致开始学习的时间推迟了许久，但是每天至少在学习，这是一个比较好的发展。我认为学习的进度还是不错，但是如果不是记录电子笔记浪费了大量时间，我想自己的进度会更快。我觉得，如果一个内容我已经知晓且没有特殊意义，我就不再记录笔记。且我记笔记只会在读完书之后进行总结回顾时进行。

4月21日，星期二

开始学习，数学的学习还是难啊，折磨。晚上还是看会儿书休息一下吧。明天要尽量把第5章节学完两个小节。

4月22日，星期三

数学只学完了一个小节，而且很多证明并不是我自己想到的，而是阅读教科书的证明才能理解的。感觉很挫败，因为前面几个章节的大部分证明都是自己想到的，但是这个章节开始很多证明就涉及到反证、数学归纳等方法，这些方法和直接证明的方法非常不同，而且通常需要一点点创意，构造出一个满足要求的函数。很难受。

近期一个学弟打算来杭州，我要张罗着带他在杭州转转。

另外，一个学妹（没记错是学妹）打算和我合作一个学术项目，就是我在浙大捣鼓的犯罪经济学课题。我觉得一方面这可以促使我不懈怠，另一方面也能积攒一些带学生的经验。不过我希望不会把对方带到沟里去，毕竟我也不确定对方究竟是否想深入经济学学术研究，说不定这种工作相当无聊。此外，这段经历也不见得能为其职业发展做背书。总之，还是预祝合作愉快吧。

4月23日，星期四

今天去参加组会，下午去参加了一次调研。这次调研并非走进家庭采访收集数据，而是回访一个项目看看现在的发展情况。我们去的地方是“十日勤天农业公司”，作为一个影视开发和IP公司，商业活动无疑是成功的；但如果项目的初衷是扶农增进共富，那么我有一次见到了强势资本对弱势群体的剥削。搭好了平台就能自己唱戏，还能选择让谁上台不让谁上台，对农业品的售卖有了生杀大权。利用艺人的热度转换成销售的流量制造一系列爆款产品，但第二年不用流量扶持该产品的时候这个产品的销售是否仍然坚挺？这不在传媒公司的考虑范围。这就和金融掮客一样，如果市场是有效的，他们也要人为推高价格，然后高价卖出，收割离场。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越来越讨厌经营链路类或平台类型的公司了。高效地打通供给与需求的渠道自然是一件好事，但随着平台的建立和庞大组织的运行，这种连通的维系反倒成了攫取高额利润的工具，平台开始刻意隔离供给与需求，保留少数链路，故意制造稀缺。

但实际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作为一个学者我应该持有什么立场。我现在只是一个学生，或许不应该有任何立场。以后可能我也想从事能获得高额利润回报的行业，我能做到不忘初心吗？我不知道。

4月24日，星期五

上午和高中同学聚会，感慨时间过得飞快。下午参加学术讲座，了解到了一个发展经济学的新概念：Blue-ESG。听张存炳教授分享，ESG是发展经济学的传统概念，认为发展需要涉及三个方面：Environment/Society/Governance。然而，ESG指标太多了，缺乏细节分化，所以教授的团队开始设计一个新的指标，着重针对海洋发展，提出Blue-ESG。我一直以为这种指标的构建是通过数学建模，计算每单位内鱼群的数量或者其他指标，实际上并非如此。Blue-ESG的指标构成是通过SDG等已经存在的发展指标选择合适的内容，通过Entropy Weight Method计算各个指标的权重来生成Blue-ESG Index。这个过程还挺有意思的，当然，项目还在起步阶段，所以肯定还有不完善的地方，比方说内陆国家间接对海洋的影响没有考虑到，而且指标针对的都是各个国家自己的海域，污染物spill over的情况还没有考虑，等等。我讲座后向教授询问问题，没想到聊着聊着就和教授一起吃上晚餐了，期间还认识了其他两个教授，互相加了微信。很有趣的经历，学术还是活跃的，不像教科书内的死板。

4月28日，星期二

今天恢复学习状态。数学一如既往地难，虽然概念上感觉很简单，但背后的证明逻辑和思维确实需要仔细考虑一番。我其实觉得自己如果能避免学习的时候刷视频，可能学习进度会更快。然而，遇到某些复杂定理我挣扎一会儿耐心就耗尽了，因此才会呈现学一会儿放松一会儿的情况。我得思考有没有更好的学习方法。

4月29日，星期三

今天学习状态不错。我很快就能把A Transition to Advanced Mathematics学完，我的分析能力个人认为有一定程度的提升。过于复杂的构造还是不能理解。

学习完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