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失败的分析
谨以此文纪念2025.08-2026.08这毫无产出的时光。
此前这类文章我都倾向于用叙述性的写法来描述这一段日子发生的事情,然而,针对失败的,我们需要的不是纪念,而是改进。为了改进,我们必须知道事实并基于事实进行归因,找到问题的根源。
事实
从2025年8月回国至今,已经有大致1年的时间。抛去8月末的回国调整和9-12月的GRE备考及硕士申请,实际上的有效学习时间应该有半年。但其实这个估算忽略了11-12月申请过程中的学习时光,因为我并没有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申请的过程中。然而为了更清楚的看到计划失败的原因,我们大可以忽略这段道不清的时间,然后观察在大段可支配时间的过程中,是什么因素让人无法完成任务。
回顾1月份的总结和日程记录。
- 日志记录不多,回顾总结内容只能发现1月份已经开始遵循某项计划进行正常的学习,但是有一个字段引起我的注意:“我担心基础知识不牢固将会无法支撑自己的工作,但把时间如此分散开让我根本无法工作。”为什么在工作呢?我想起来当时我应该是在浙大进行自己的RA工作,当时是为了解决一个理论建模的问题,而且围绕这个问题我给自己安排了论文阅读工作。
- 从后续反馈来看,应该是写论文的时候别人的模型读不明白,从而导致自己不得不暂缓模型的构建而转头开始回顾《数理经济学的基本方法》。
2月份的记录比较完整,给我的失败留存了大量可以考据的材料。根据总结,可以看出二月份的工作效率也是不尽人意。
- 因为中途遇上了新年,回老家之后的两周都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学习。
- 回想起来,农村的风俗习惯还保留了以前的传统,在大年初几的凌晨放鞭炮导致我精神衰竭,因此回到杭州后卧病在床,发烧不止。身体应该不是长期任务失败的核心原因,但这是一个需要注意的问题。精神力的涣散如果让学习的过程不断的地经历重启、波动、低谷,长期计划就会像DC电影宇宙一样不断反复而没有一个完整的构架。
-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我这段时间的学习和工作,我极度缺乏计量能力,因此当时开始阅读Mastering ‘Metrics,不过根据回忆,我因为缺乏概率论和数理统计的基础,Mastering ‘Metrics这本教科书似乎也对我的学习效率提出了重大考验。
- 另外一点是我的学习方式,我似乎存在一种不得不用obsidian记录电子笔记的习惯,仿佛这样才能留存我的记忆,然而事实证明,我根本想不起来之前学到了什么。
2月末的病情一直拖到3月。从总结来看,这个月似乎并没有非常突出的事情;结合日志的内容,我的叙述重点也更多地体现在收获offer之后反思的过程。学习这一部分并没有过多涉猎,但从蛛丝马迹来看,我的学习应该是有序推进,但进步不大。
4月份应该是复习数学基础,但并没有完成,且体能也没有得到充分锻炼。
- 我当时的诊断是休息时间都拿去刷B站视频了。
- 日志的第一天说到“只学数学不行”,我因此怀疑我的注意力在三月份过度放在了数学上,而四月份又开始开启新的学习内容。
- 我的时间表估计也是更加严格,经我查阅,应该是二四六上午数学分析、下午概率论;三五日上午线性代数,下午计量经济学。但是我显然并没有严格遵照预定时间推进学习进度,反而会因为某一个学科学爽了而占用其他学科的学习时间。
5月份虽然开头学习势头正旺,但结尾进度缓慢。
同时,我发现我已经开始用“学习”当作拖延其他应办事物的合理借口。
此时我已经给自己安排了:实分析、线性代数、概率论、数理统计、微观经济学、计量经济学。显然如果没有更加合适的时间安排,这样的任务是明显过载的,或许我过于信任自己的执行能力、接受能力以及规划能力了。
此外,我在日志里提到:“上午学习线性代数,视频看得很舒服,但是我却忽略了学习的几个重要环节:预习与复习。这导致我每天的学习都是割裂的,上次学过的内容下一节课上课时就忘记了。”
后续我的概率论学习就从Hansen转向了Probability Bootcamp by Steve Brunton,这似乎暗示了一个导致计划出错的不良习惯。
6月份的日志记录不多,不过前半个月都在外边,后半个月学习了什么东西我也记不起来了。
归纳
从上述部分事实,我们归纳出如下内容:
- 我无法应对临时插入日程的意外事件。(见事实:3,14)
- 对于偏线形积累的学科,如数学,我没有意识到一个明确的学习步骤。(2,5,13)
- 安排的学习计划没有完整执行。(1,5,8,9,11,13)
- 缺乏良好的学习习惯。(6,8,9,11,12)
- 缺乏足够的体能训练。(4)
- 缺乏合理的休息手段。(7)
- 缺乏一种学习认识。(7,10,13)
分析
根据事实归纳出的结论,我们进行分析。我意识到这些失败来源于三个层面:
心理层面
缺乏一种学习认识。归纳7可以看出,事实证据7,10,13暗示了这样一种心理习惯:一旦遇到令头脑困惑的事情,我的潜意识习惯性地用多巴胺来填补这种大脑的不适感。比如说写作或者思考一些问题,突然遇到思路停滞或者需要接着深入分析和思考,一种线路被打断的不快就会突然涌上心头,接着就是立刻转向能提供这种不快替代物的产品——娱乐视频。更要命的是,这种娱乐来源于我的“个体无意识”。相比于明确知道自己想要看什么内容以及执行这个观看任务,我更享受无意识刷新带来的随机感。文字不能说明问题,正当我在写这段文字的时候,或许是不知道用什么内容再来填充我的分析了,我又下意识点开了B站。黑色幽默。
缺乏一种使命感。从归纳3可以看到,再好的计划没有执行也是废纸。而执行能力是意志力的一种体现。没有使命感,没有一个Why,所有的行动都不会发生。用推理小说举例,一般而言,作者笔下的侦探有两种类型:物证派和心证派。物证派顾名思义,用事实证据进行归纳推理得到真凶;心证派反倒像神棍,通过分析人心和动机来找到凶手。我一直认为心证派是神棍,作者随便就可以指定真凶,并附上一个自圆其说的动机即可。但是从今天的生活实际来看,如果一个行为需要发生,我们必须给予一个合理的理由让我们有动力去行动,否则单纯的行动不会带来意义。我们为了意义必须去回答这个why的问题。
身体层面
体能不足。从归纳5可以看到,体能不足带来的影响就是项目的拖延和效率的低下。更重要的是,生命的长度和质量同样重要。体育锻炼不仅能提高自己的效率,长期运动带来的大脑结构的改变能让人更好的理解和学习。
技术层面
缺乏学术完整认识。从归纳2来看,我对个人能力有错误认识,而且对于自己的学习规划没有完整清晰的定义。这就导致我因为过分信赖自己的能力导致学到一半发现难度过高而不得不重新花时间更换策略和教科书。
缺乏良好学术习惯。从归纳4可以得到,我虽然经常用Obsidian等工具来记录电子笔记,但是工具已经逐渐开始成为目的。我从学习知识本身变成了抄书,把书中的公式变成好看的LaTex电子文件用来自我欣赏。此外,我每天的学习就是单纯的阅读,读完后做题。没有预习,没有复习,没有错题整理,也没有难题思路分析。这或许是时间太短导致的问题,因为我不断追着一个越来越近的DDL,而我的能力没有显著长进,导致我不得不以推进内容为主,忽略了学习是一个系统而不是一个任务。
缺乏良好的休息习惯。从归纳6可以合理推断,给自己安排高难度长期的战略规划,必须安排合理的休息时间。我不能像中国高中教导主任或者当代企业土老板一样觉得可以通过无限压榨员工的时间得到效用的提升,这显然是不现实的。因为缺乏足够的休息,我的精神和身体容易透支,而且因为没有规定合适的休息策略,导致我容易在休息时下意识选择刷视频,而不是选择更有意义的散步、听音乐、冥想等不会额外消耗精神力的方式。
缺乏重要性排序的合理认识。从归纳1可以推断,有很多事情我本人并不需要参与,但是因为自己对事情的重要性产生了误判,导致不得不话时间和精力在其他方面,或者说在本应该集中精力尽快解决的问题上拖延,去做效益低的事情;等到本该完成的事情更紧迫了,留下的弹性空间更少了,我再集中精力解决已经为时已晚。
对策
给出对策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多少有点自相矛盾。如果我能给出解决策略,就意味着我知道某件事情做错了。可是如果我做错了却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么实际上我就不知道自己做错了,因此我不可能给出对策,否则我应该都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在这个意义上,我自己是不能给出对策的,这一点我需要借助AI工具或者其他内容的帮助。我需要一个成体系的解决方案。